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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去找一只蝴蝶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表白的话
破坏: 阅读:1956发表时间:2015-10-28 18:52:37

【春秋】去找一只蝴蝶(散文) 这个夜晚,连续好几次,我把书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好像找不到一个充分的理由或某种毅然的激情去触摸那些文字。我合了书,一声来自自我深处的叹息,从两瓣嘴唇和鼻孔里涌出,这声叹息引来一股深刻的疼痛,从腰部沿背脊向上爬来,直捣大脑。我的身体,成了纸做的,被这冰冷的疼痛完全浸湿。猛然间,一阵落泪的冲动在撞击着我的眼和鼻,合书的一刻,独一无二的一晚,使我像孤儿一样无助,我意识到的痛楚,是一种被抛弃的痛楚,被文学抛弃的痛楚:人类独特的感知、灵感以及激情都脱离了我的精神。
   那站立不住的瞬间,犹如置身旷野,无星无风的旷野,一片用尽气力也激不起波澜的死寂。时间忽然失去了意义,变得虚无,而我是一只器物,一只重心无所依托的器物,处于随时可能跌落粉碎的状态。
   很多个时日,我与城市中的高楼(一幢幢不动的、无生命的高楼)对视,与繁琐的工作(也是无生命的)对峙,我发现忙碌的街道上,来往的,皆是无脸的人,一群无法识别、不具特性的人。人的独一性仿佛彻底消失了,而最叫人绝望的是,连同桥上的风与河水都按着早已预定的轨迹在行走。我不禁想问: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活着的?
   我欲动用身体所有感官去感受这样一个悲哀的夜晚,一个寡味的、无意义的夜晚。“去找一只蝴蝶”,这个句子忽然从周围的空气中飘进心里,并在心间重复呈现了七八次。于是,蝴蝶占据了我的思维空间。我曾遇见过一只无与伦比的蝶,它翅展约十厘米,如同成人手掌般大小,翅羽上分布着叶脉状淡褐色的条纹,左右前翅和后翅分别对称分布着两对白心眼纹,如同两对足以窥探世间奥秘的眼。尤为动人的,是它翅上布满淡蓝色的鳞片,梦一般不可捉摸的颜色,是时间稀薄后的蓝,是带着故人神情的蓝,是一种只属于记忆而不会存于当下的蓝。
   记忆远了,就有了烟雾般的质地,在我残缺的记忆中,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天,它闯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引起了镇上人群的骚动,它太美,以至许多人搬出自家的木梯,靠在墙上,争相登上去,露出猎豹似的眼神,只为将停在灰色瓦片上的它占为己有。美激起了众人的欲望,我见它时还太小,也许三岁,我站在铺满石板的旧街道上,抬起幼小的脑袋,看着人们争夺的闹剧。我发现我也想拥有那只美妙的蝴蝶,但这欲望并不强烈,这欲望也是小小的,如同那小小的身躯和同样小小的灵魂。
   我那小小的、抬起的头,似乎已经认识到了美对于这个世界的不可或缺,而人类需要抬头,需要去注视、去尊重美。米沃什曾在诗里说:“那个少年,他是否已经在怀疑/美永远在别处而且永远是错觉?”然而,即便美就是错觉,也仍叫某些人为它倾尽一生,比如里尔克拒绝尘世的一切杂念,甚至爱情,只为追求诗歌的绝对表达;比如帕慕克花了洛阳在哪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数年时间研究土耳其的细密画,在写《我的名字叫红》前已成为本国的细密画研究专家。美的极境在何处?该如何抵达?在追寻的路上是该作停息,还是一路狂奔?
   后来,那些爬上梯子的人并没有捉到蝴蝶,它飞走了,了无踪迹。我也垂下了小小的脑袋,回到家里,在现实里几乎忘了它宛若神谕的美。晚饭后,我和父亲坐在床上,他用一双粗厚的大手给我变着魔术,他捏一下我的鼻子或摸一下我的耳朵,他摊开的手掌里就会出现一枚硬币、一个扣子或者别的小家什。幼小的我,总被这重复的小把戏逗得咯咯直笑。父亲忽然叫我看向床头,床头乳白色弧形的木沿上站着一只神情威武的螳螂。父亲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他刚朝螳螂伸出手,螳螂便敏捷地跳入床头板与墙的缝隙里,那缝隙有些宽,很暗,像一条通向神秘地境的罅隙。父亲起身挪了挪床,那条缝更宽了,他把手伸下去,并没捉到螳螂,而不可思议地取出了那只叫人迷醉的蝴蝶。我以为它早已飞走,飞到离这镇子很远的地方,没想到,我那小小的欲望竟然成真了。它就在我父亲的手中,只是翅膀边缘已破损,并且已经死去。父亲用两个手指提起它的身躯,问我要留着吗?我说,放了它吧。于是它的尸体从窗口坠了出去,下坠的时候似飞舞着,似还活着。从此,它于我便是一次难忘的奇遇。无数次,我模糊地向周围的人提起:“它很漂亮,是浅蓝色的,又带点淡淡的鹅黄色,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蝴蝶。”
   事过二十年后,我无意间翻开一本彩色的蝴蝶图鉴,书里记录了五百多种分布于世界各地的蝴蝶与飞蛾。我的目光连同灵魂都止于书中第二百二十九页。那一页上绘有两只蝴蝶,一雄一雌,雄的一只较雌的身躯更纤细,后翅的尾翼也拖得更长,雌的更为丰满圆润。然而颜色是一致的,不论雌雄,那过目难忘的花纹与蓝色使我全身酥麻,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被这两幅图唤醒,一种足以抵抗疲惫与麻木的情感,交织着惊喜与奇妙。二十年后,毫无征兆的,我又与它重遇,在书间重遇,为了确定那场美的邂逅不是出于记忆的臆想,我翻开图鉴,将这两幅图递到母亲面前:“妈妈,你确定我小时候,镇上人们都去捉的那只蝴蝶,就是这种吗?”母亲看了一下,带着满心惊喜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说:“是这种,是这种!”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这种,我确定。”
   时隔二十年,我那小小的脑袋变大了,但不知脑袋里的思索是否在日渐萎缩,是否有一天脑袋上的五官会迟钝到消失不见,变成那往来的无脸之人。所幸,这种蝴蝶以自身之美提醒我,美哪怕是错觉也拥有实在的力量,沧海桑田可以轮番转换,而真正的美,时间却无法将它碾磨致消散殆尽。正如我终于得知,它名为伊莎贝拉,一个可与其美貌相符的名字,它不是蝶类,而属蛾类,被许多人认为是欧洲最美的月蛾。它喜食松树,多分布于西班牙中部和比利牛斯山区的森林,在整个古北区也有分布,因此我才会在中国的一个小镇上得以与它相遇。伊莎贝拉在黄昏之后才活动,每年五六月间羽化,寿命短暂,只飞十日。
   一个索然无味的夜晚,使我感受到无意义所带来的痛楚,人总有那么一两刻是无法与无意义相处的,这个时候,不妨去找一只蝴蝶。
   甚至不妨花掉一生去找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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