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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那年丁香】陪你高考,百里之外(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创意美文

(一)

我现在有点记不得自己高中毕业的年份了。也许是1988,1989,也许是1990,原因是高考前夕,我预测了自己的失败,放弃了高考,当了逃兵。像一只河蚌,缩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件事,当时没半丁点后悔,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慷慨就义,比刘胡兰还坚决。有一天知道当年学习好烂的同学如今人模人样的在单位上班,甚至成了科长,局长,自己的城池立马土崩瓦解了。我和他们就是草鞋和皮鞋的区别,有了等级之分了。

按理说,自己一直是个乖孩子啊。从小学到高中,学习干事,班干部都当过。每年的元旦文艺演出,自己也登台亮相过。是个可以发光发热的人,是个可以在前面领跑的人。为何那一刻竟然放弃了高考呢?

直到我走出校门后,情感方面又接受了接二连三的暴风骤雨式的打击,我才找到了性格方面的原因——懦弱,悲观,凡事持有怀疑,不确定态度。

总之,我没有参加过高考。

看到了莫言,余华等作家写的“我的高考”之类的故事,我总是泪流满面,为他们的勇气,艰难而低声欢呼。我想写下只言片语,写出事情的全部经过。可惜,每次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停止了。没有参与,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我写任何文字的观点。我没有闭门造车的能力。

(二)

谈我的高考故事,有点令人郁闷,无奈。

20年后,到了2018年,我的儿子18岁。他有幸参加了高考。而我,只是陪伴他的人。在100里外,默默地关注着他。

他不知道我内心的波澜,也不知道我的焦躁不安。

(三)

我以小说的形式,在qq空间分享了一个高考故事。儿子看到了,说,“这下我明白了,你当年为了一段情,跑了,我高考时也要学你。”

这句话,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我的心里,随时可能爆发。我当年能做的事,他也能做得出的。

我让妻子上去陪伴他,监督他。

我一个人在家里尽量不去干扰他。我只有祈祷着,祝福着。有时候半夜醒来了,看看儿子的朋友圈有啥更新没?没,继续睡觉,保养我的排骨身子。

(四)

我以前是不看天气预报的。六月七日的前一天,我用手机看了。八号,九号是阴天,气温在10度左右。我竟然哈哈大笑了,说天助儿也,天不灭王。老天爷也是好老天爷。

然后,我就看丹凤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看,生怕遗漏了啥重要新闻。有好几位朋友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专门去学校周边拍了照——原来那里已经警戒了。医院的人,公安局的人,交警队的人把警车停放在校门口,严禁其它车辆穿城而过,更不用说鸣笛了。

这个是大环境。“严肃紧张,团结活泼。”这几句话,好像是学校墙上经常用到的标语。

我点了赞后,给儿子把图片发了去,说,你们好威风啊。简直享受的总统待遇,是考场的上的VIP。当年的我们,鬼都没人理。

儿子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过境北路也戒严了,算起来,是一圈的包围。

我又害怕他紧张,问第一天考的是啥,他回答说是语文,数学。

“哦。好好考。老爸相信你。”

我的儿子不太爱好写作文,总说我把写作的因子没有遗传给他。他最擅长的是数学。他的成绩是全年级的六百至八百名左右。这样的成绩,努力一下,只能上个三本。

“我要是考上了三本,让我去上。我的目标是二本。保三争二。”他发来消息说。那样,就能给家里减轻些负担。通过最后几次模拟考试,他的成绩达到了400多分,渐渐地有了信心。

我便逮住了话题,说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自信。所有试题都是纸老虎。平时咋考,就咋考。不慌不忙吃西瓜。

“你烦不?”他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赶紧跑了。

(五)

儿子正式考试时,我正在一个叫贼乐船的群里,提出问题——我们都是八卦人。

我问群里都有谁家的子女正在参加高考。一下子冒出来了三五双小手。问他们的感受,有一个叫方子蝶的,江苏人。说,昨晚她和儿子聊天了,说孩子考不上没关系,老妈拾破烂养活你,反正你的饭量又不大,属狗的,狗肚子,好对付。

另一个山西的叫小小的,家里是个女儿。说孩子这些天,严重失眠,似乎有高考综合症。我取笑说,没关系,万一你女儿考不上,嫁不出去,丹凤还有我和老王的儿子当候补女婿呢。

大家愉快地聊着,有的根据这几年的分数线,做了一个曲线图。那些波浪从高处一直落了下来,像一个瀑布,溅起了浪花。从各种暗示,都可以得出2018年,鸿运高照,红旗飘飘,全国形势一片大好。

这样聊了大概两个小时,竟然忘记了孩子们正在接受革命考验。

想要稳定军心,自己就不能自乱阵脚。

(六)

大概12点左右,语文这一门结束了,我们的聊天依然热火朝天。

作文题很快出来了。

“二战”期间,为了加强对战机的防护,英美军方调查了作战后幸存飞机上弹痕的分布,决定哪里弹痕多就加强哪里。然而统计学家沃德力排众议,指出更应该注意弹痕少的部位,因为这些部位受到重创的战机,很难有机会返航,而这部分数据被忽略了。事实证明,沃德是正确的。”根据这个写一篇议论文。

我把内容读了好几遍,脑齿轮转了好多圈,都没想到从哪里入手,写什么!

我自称网络写手,平时是很能写的啊,只要给我一个标题,刷刷几笔,一泡尿的功夫就大功告成。可是,我今天的脑子竟然被驴踢了,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我几乎要哭了。老爸尚且如此,儿子又能如何!我望着手机屏,不停地骂出题的老头子们,生的孩子没肚脐眼。为啥要挑选一段外国的故事,简直是崇洋媚外嘛,把老先人的脸丢尽了。

想到儿子在考场受罪,我恨不得自己飞过去代替他。

我从床上跑到了阳光下,呆呆地站立着。我奇怪当地的太阳如此灼热。但是,我一点也没感受到。我想让阳光再热一点。我说,让一切的苦难来找我吧,别再折腾儿子了。

我把自己站在阳光下暴晒的图片发到群里去,群里的人一下子调笑起来,说,“晒晒,你的网名叫对了。你真应当多晒晒。”

“是真的吗?不带这样玩的。”

“看你能坚持多久?五点多,两门功课结束的。”

我发了个悲哀的表情说,“谁让我当年没参加高考呢。儿子考,我也烤。我这是在谢罪。”

(七)

我问江苏的方子蝶,她儿子考的怎样?回答说,还行。作文题太简单了:“花解语,鸟自鸣”。只要不写诗歌,文体不限。

我这才知道,全国的考题不一样的。

有时想,自己为啥生在商洛山区啊?这里生活环境本来就差,在大山的怀抱里。各种政策又不倾斜,还炼丹炉一样去捶打这些学子,真是太悲催了。

“干脆,把你娃带过来生活,你入赘得啦。我们这里缺的是瘦子。”她一脸坏笑道。

“打死都不去。为了下一代,我愿把牢底坐穿。”我幽幽地回复了一句。

(八)

一点多,我试着给儿子发了一个信息,问他作文会写不?他说会写,不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吗?

我“嘿嘿”地笑着,说,还切题着,没跑偏。和他伯伯分析的结果一致。算是第一关过了,休息一下,准备第二场吧。

我又打电话问妻子,儿子吃饭时有啥表情?她说,就说了一句,今年语文题出的有点偏,全部答结束了。我又问吃饭怎样?回答是饭量还可以。

我说你把风油精买一瓶吧,第二天是晴天,让他头脑清醒一点。一定要保持冷静。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争取更大的胜利。

(九)

第二天,我感觉头有点晕沉沉的。似乎是暴晒和自我惩罚的时间长了点,赶紧买了一板子感冒药,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好。万一儿子回家来,看到他老爸躺在床上,心里也不好受的。

到了九号,高考结束。我给儿子发去红包20元,让他跑出去吃一下自助餐,牛肉小火锅都可以,彻底地放松一次,嗨一次。儿子发来了一个ok的手势,说,睡觉!我要大睡三天三夜,不要打扰我了。

我回应了一个“拥抱”,退朝。

(十)

儿子最后考上了西安一个三本学校。这也是尽了最大的力了。我唯一想说的一点是,比我强。他不强过老爸,社会就不能进步。

他完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份答卷。汗水与梦想共存,荣耀与拼搏同飞。算是大圣归来,经卷在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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