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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被雨水淋湿的屋檐(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代文章

那年,我在县城复读,高考前夕回家一趟,看看独自一人在家日夜侍候庄稼的母亲,顺带拿些伙食费。父亲为供我们兄弟上学,常年在海南打石头,过年都很少回来。推开院子的小柴门,母亲正在猪栏里喂猪,两头小猪儿嗷嗷叫着争食,母亲用搅食棍棒打那头多吃了不少的小花猪。从不厚此薄彼,这是识字不多的母亲的为人准则。但只有我深切地明白,从小到大母亲对我是多一些关爱的,尽管我还是家里的长子。

母亲不谙啥大道理,更没多少大的见识,可对我高考失败未置一词。我不忍心成为吸取他们血汗的无情蚂蟥,执意要去南方打工。母亲生死不肯放我走,不停地用衣袖子揩眼泪劝我去复读。母亲要我去复读,也不是指望我出人头地。她的想法从没跟我提及,但有一次我从山上放牛归来,听到母亲隔着篱笆和邻居秦奶奶扯家常。秦奶奶粗声粗气地说:“你这个哈女人,别个都要子女去打工挣钱,减轻家里负担,只有你呢奇了怪,还做死地劝崽去复读,这些年你怕是苦还没呷够。”母亲满脸沟沟壑壑的皱褶里挤出丝丝缕缕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回答:“您老人家不晓得,我那个大崽细胳膊细腿,当初怀他的时候莫得呷的,要生他之前都还在修小乐冲水库。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跟那些身强力壮的人一样去工厂里,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做事呢。”

听到推门声,母亲从猪栏里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望着我走拢来。青黑色的屋檐很高,这房子还是父母亲结婚后自己辛辛苦苦攒钱砌起来的,典型的南方泥砖房子,四方四进,还算是不错的。可到我读高中,村里很多人家打工有钱修起了红砖房,我家房子就显得灰不溜秋的,格外破旧不堪。站在屋檐下的母亲零乱的头发枯黄如秋后的茅草,里面还夹杂一些早冬的霜雪。个子不矮躯体单瘦的母亲脸上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那些阳光是从破烂的屋檐穿过来的。我抬起头,发现屋檐沿的瓦已经掉下来不少,因为没有钱买瓦检修,经年累月越发破烂。一会儿我仰望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一只山雀子突然从我身后窜向屋背后的青山,划出一条忧伤的弧线。

母亲接过我的黄书包,絮絮叨叨地问起我读书的情况,温暖的话语如井水一般洇进我的心田。我端脸盆打水洗脸,母亲风快地侧身出门,等我在院落里的晒衣竿上挂好褪去扑扑灰尘的衬衣,母亲又旋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块精瘦参半的肉,还有从地头好不容易选摘来的青椒。母亲要给回家的我打牙祭,平素她是断然舍不得花钱称肉吃的。当香喷喷的青椒炒肉摆上老木桌,我和母亲开始吃午饭,说是午饭,其时已经四点多,城里人都快要吃晚饭了。母亲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肉,自己却专挑辣椒吃。我给母亲夹肉,母亲装作欣喜地接着,可趁我低头猛吃之际,又快捷地把肉从菜碗上夹给我,不仔细看还以为原本就是菜碗里的。

我吃得满嘴油水漉漉,打出响亮的饱嗝,母亲一脸安详地看着我,没有话语,只有屋外的鸡鸣犬吠,还有屋檐上不知何时挂上去的破塑料薄膜迎风摇晃,发出尖锐的声响。一夜辗转反侧,早早地我起了床,母亲已经在火塘边忙碌很久了。红通通的火焰,黑魆魆的墙壁,乱糟糟的头发,母亲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早餐。而这一天正好是端午,雨水如期而至,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顶上,从不同的角度滴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地上的灰尘有湿有干,廊柱浑身湿透。一只小鸡躲在灰堆背后瑟瑟发抖。村庄在雨雾里迷失,看不见一只飞翔的燕子。

撑起唯一的一把雨伞,我准备出门回校,母亲赶上来,又递给我一百元钱,我不肯收,母亲执拗地把它装进我的口袋,说:“崽啊,我在家苦点没关系,你在外读书少一分钱也难受,多一点钱也能吃好一点。”我不知怎么说为好,猛地把书包往身后一挎,冲进雨帘里,头也不回地走了一阵。脸上的温热促使我回头,我已经走在了通向山外的毛马路上。我看到母亲依旧站在屋檐下,那被雨水淋湿的屋檐,那遮挡不住雨水的屋檐下面,母亲依旧不管不顾痴痴地目送我离家。

母亲的目光里有期冀,有担忧,有牵挂,有想念,诸多种种汇聚在一起,径直涌进我的胸口。被生活的苦水浸泡,母亲不言苦不说累,她素朴的心愿是用尽她所有的心血,要为我打造一所遮风挡雨的房子,让我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母亲不会去表达,只会用自己的行动去践行。就如她爱她的孩子,就默默地站在已经遮不住风雨的屋檐下,远远地眺望着。

我明白,自己永远都走不出母亲关切的目光,无论此后很多年,我置身何方。而今,年关将至,我亲爱的母亲,只怕又在屋檐下早早地把我盼望。过去,她送我远行;而今,她盼我回乡。老母亲啊,不管生活怎么变迁,即使如今旧房已经修建成了新房,当年那被雨水淋湿的屋檐下,您那单薄的身影如帆,一生都会起伏在我澎湃的血脉里,给我前行的方向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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