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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鸡蛋糕里的“墙”(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红色经典

1976年初冬的一天傍晚,我应驻村工作队张队长之邀走进了他的住地——农户田大哥家。前脚刚跨进院门,田大哥就热情地迎了出来,他拉着我的手进了屋。

张队长和我盘腿坐在炕上研究出墙报的事,田大哥和田嫂张罗着去做饭。在炕梢处玩耍的小五子见他爸妈都出去了,先用眼角溜了溜我们俩,然后爬起身,迅速出溜到地上,趿拉着棉鞋就朝外跑。

过了一会,田嫂进了屋,小五子紧扯着她的后衣襟。田嫂扶着炕沿脱鞋上了炕,两手伸向高挂在房梁下的那只大葫芦。站在炕沿边的小五子仰头看着田嫂,欢喜得直拍手,蹦高高。他喊着:“妈妈要做鸡蛋吃了!妈妈要做鸡蛋吃了!”

田嫂从葫芦里掏出来两枚鸡蛋,轻轻地放在炕席上。小五子急不可耐地扒着炕沿上了炕,两只小手轻轻地点击着鸡蛋。他冲鸡蛋说:“一会我就该吃你们了。”田嫂温馨地对小五子说:“快住手,小心弄破了。”小五子“嗯”了一声,极不情愿地缩回手来。田嫂小心翼翼地捧起两枚鸡蛋往外走,小五子不错眼珠地盯着鸡蛋。

时间不长,田嫂便放上炕桌,摆好了碗筷、羹匙。一盆高粱米饭,一盘素炒白菜,一碗蒸鸡蛋糕被田嫂端上了炕桌。田大哥帮我们盛好了米饭,招呼我们动筷子。我推辞说:“我得回青年点吃去。”张队长劝我不要走。他说:“赶上了,就一起吃吧。咱俩的粮票、伙食费由我出。”田大哥“嘿嘿”笑了:“马弟,别外道了,这顿饭算哥哥请的。”见田大哥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找不出推辞的理由。久违的鸡蛋糕色泽金灿灿的黄,散发着扑鼻的香气,勾引着我胃里无数条馋虫向上爬。我顺水推舟,凑到了炕桌边。端起饭碗,舀了一匙鸡蛋糕放进嘴里。“嗨,真香”。

田大哥抻着脖子冲灶房间喊了一嗓子,“他妈,把那碟酱缸里的咸菜拿过来。”可能是怕我们误解,他马上“嘿嘿”笑着解释说:“我这人口味重,顿顿都离不开咸菜。”

田嫂掀开门帘,端着咸菜进了屋。小五子紧跟在田嫂身后,小手拽着她的棉裤腿。我向他招招手,“小五子,来,上炕。”他探出半张脸来,忽闪着大眼睛看看我,又溜了一眼田大哥。田大哥阴沉下脸,低声对小五子说:“小孩子,快出去。”小五子惶恐地把头埋进田嫂后衣襟里,两只小手紧抱住田嫂的大腿。

我下了地,蹲下身,将小五子抱上炕,放在我身边。田大哥羞怯地对我说:“小孩子上饭桌,这成啥体统了。”张队长舀了两匙鸡蛋糕放进小五子的碗里,微笑着对他说:“吃吧,小五子。”田大哥瞅了一眼小五子,手指颤抖地指着田嫂说:“你这老娘们,带他进来做啥。”田嫂张了张嘴,摊了摊手,一脸尴尬。她来到炕沿边,对我和张队长说:“你们喝鸡蛋,喝鸡蛋呐。”

田大哥也连忙接过话说:“对,对,张队长,马弟,快喝鸡蛋糕。”

田嫂把鸡蛋糕蒸得很嫩、很香,看着都解馋。小五子那双黑黑的大眼睛一会溜一眼田大哥,一会又看看我们手里的羹匙,紧盯着那碗渐少的鸡蛋糕。突然,小五子趴到了炕桌上,一把搂过鸡蛋糕碗,冲着灶房间大喊一声:“二姐、三姐、四姐,鸡蛋糕的墙倒了!”他的喊声刚落,“啪!”一声脆响,田大哥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了小五子的脸上。憨厚的田大哥发火了。他呵斥着小五子:“没规矩的东西,滚下去!”张队长急了:“老田,咋能这样对待一个五岁的孩子呢。”田大哥的脸涨红了,他低下头,粗糙的大手用力搓捻着那根旱烟,小声说:“这孩子,真不懂事。”

我无心再动筷子吃饭,看着那碗倒了墙的鸡蛋糕,看着小五子婆娑的泪眼和稚嫩脸蛋上那片红红的巴掌印,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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