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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过】待到秋日时(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好书推荐

进入7月,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太阳变成了一个大火球,整个世界都被灸烤得滚烫滚烫。要不是参加外甥的婚礼,我们是万万不会出行的。这次我和爱人及儿子、儿媳一起回到他阔别20多年的故乡黑龙江省木兰县。

提起木兰,人们最先联想的一定是花木兰或木兰围场。肯定有很多人不知道,在黑龙江距哈尔滨128公里处,还有一个木兰县。木兰县取名于境内木兰达河,县境内有大小山峰50余座,是小兴安岭和蒙古山余脉汇集点,小兴安岭余脉从东北入境,蒙古山脉从西入境。自从公婆离世后,我们就再也没回去过。原本去年儿子结婚前夕准备回家祭祖的,可是,爱人生病又住了院,所以就一直没有回去。这次参加完外甥婚礼,也正好去祭祖扫墓。

一、江蛾、山核桃、野樱桃

流经木兰的大小河流有许多条,较有名的就数木兰达河和白杨木河了。木兰达河发源于蒙古山、流经木兰在县城上游18公里处汇入松花江。白杨木河发源于小兴安岭贯穿全县,紧贴城西汇入松花江。县城东、北有小兴安岭守护,西有蒙古山站岗,南面则是滚滚东流的松花江。江、河是县城的空调,山则是天然氧吧。她调节着县城的气温,包容、更换着县城的空气,使木兰这个农业县城的空气显得更加洁净。

傍晚漫步在松花江边,微风拂面,路灯光影摇曳。走近光影,一只只不明飞行物密集地向我俯冲过来,弄得我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抬眼望去,满眼都是这种通体白色的小飞虫。看到我的窘态,爱人乐得前仰后合。爱人跟我讲,这就是江蛾,学名蜉蝣。它没有口器,因此,不吃不喝对人没有伤害。它的寿命只有1天、甚至几小时而已,化蝶只是为了完成生命的延续。它肆意地扑到我的脸上、闯入人们的镜头。

听妹妹讲,江蛾这个小东西特别喜欢光亮。晚上路灯亮起,就成群结队地在灯下飞舞。人们经常把它捕来用做垂钓的饵料。大妹领着我继续散步、继续讲着。在我们小时候,早上起来,到江边扫江娥喂鸡、喂鸭,鸡鸭吃这个,特别爱下蛋。鸡蛋黄特别好吃,腌制的鸭蛋扎一筷子直冒油,那味道就别提有多好吃,那颜色就像喂了苏丹红一样好看。前些年由于江水污染严重,江蛾也几乎绝迹了。现在人们又可以用它喂鸡了。他的大量涌现,也正说明松花江水质有了极大的改善。望着朝生暮死、快乐生活的小生灵,我满脑子涌出的都是那句“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已知天命的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释怀。此时,久违的群星也彰显得格外明亮、格外高远。走在木兰的江边,显得更加凉爽。

参加婚礼的第二天,小妹联准备了3台车,我们全家十几口一起去扫墓。墓地在一座大山的脚下,离公路大约500米。哥哥穿着雨靴、拿着镰刀在前面带路。我们拿着祭品只顾自己脚下小路,小路长满荆棘和不知名的杂草,荆棘和杂草上撒满晶莹的露珠。我们一边唠着嗑,一边艰难地行进,无暇顾及路边的风景。

在回来的路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山核桃!”大家驻足观瞧,顺着发现者指引的方向望去,远处几株高大乔木上挂着一串串翠珠,这翠珠串就是山核桃。

山核桃一端很尖、另一端圆,全果呈细长的圆锥状。长着绿皮,高3~4公分、直径2公分左右。我是第一次见到长在树上的山核桃。我爱人给我讲,他们小时候到山上打山核桃,砸核桃仁卖给外贸公司挣零花钱,核桃壳还可以烧火。

这时外甥打断了他的话,告诉我们,你们现在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到秋天,山核桃成熟了,就有大量的人来收购了。过去人们弄一个大坑,把山核桃扔到坑里,让他们慢慢腐烂去掉青皮。现在核桃青皮也是宝贝了,核桃青皮可以入药具有消热解毒、抗癌等功效。咱这农业县,远离城市、没有污染,到那时就有专人收购。山核桃除了青皮入药,仁食用外,还可做成工艺品,一对个大、花纹清晰、长相一致的山核桃要是拿到古玩市场上,能卖很多钱。要是能抠出来一对品相好的山核桃就够本了。剩下的山核桃才取仁呢!就是山核桃壳,现在也不随便扔了,还能做工艺品……

这时,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快看野樱桃!”等我们回过神时,侄儿已经将一支挂满翡珠的枝条递给了我。

以前只是在农贸市场见过野樱桃,那大多都是青时采摘,捂熟的。我还真没见过野生的樱桃树呢!更没吃过自然成熟的、味道甘甜而微酸通红的野樱桃。我兴奋地挥舞着挂满樱桃的枝条,让儿媳给我照相。还不忘了,把摘下樱桃直接放到嘴里。

野樱桃具有喜光、耐阴、耐寒、耐旱、耐高温、适应性极强等特点。樱桃成熟时颜色鲜红,玲珑剔透,味美形娇,营养丰富,医疗保健价值颇高,还被誉为“早春第一果”。

好客的小妹,一边走一边给我介绍着:“二嫂今晚就别走了,好容易回来一次。我早就联系好了,明天咱包车去白杨木水库玩,再去江大桥附近的山庄烧烤,你再尝一尝喂过江蛾鸡蛋烤了有多好吃。”儿子也劝我们留下,我经不住美景、美食的诱惑,退了票,送走儿子和儿媳,安下心来准备第二天的出游。

二、水库、野花、野蘑菇

早上4点多,小妹两口子就取来事先预定的烧烤食品,还请来一位开过烧烤店的朋友专程为我们烧烤。哥哥20岁的孙子,带来了风油精、桌布、纸杯,他还不忘带来10多把扇子和几把遮阳伞。在感叹男孩心细的同时,依维柯准时启动。

大约40分钟,一望无际的水库就展现在我们的面前,白杨木水库,位于群山环抱的小兴安岭余脉,它是国家级中型水库。这里林深谷幽,峰奇石秀,群山连绵,溪流纵横。在这里景色不亚于江南水乡,却少了人工的雕琢,倒更耐看、更耐人寻味,让人更喜欢了。

年近七旬的哥哥一直想带上弟弟钓鱼,不失时机的跑到坝下放竿垂钓。我和妹们则跑到水库边、草丛中与野花、野果、山川留念。这可急坏了60多岁从北京来的大姐,她不时的高喊等等我、等等我,由担负摄影师的女儿搀扶着和我们一起娱乐、拍照。

侄媳妇不知是在那里还采来了榆黄蘑,双手捧不过来,干脆就把遮阳伞倒过来,把鲜嫩的、淡黄色蘑菇放到里面。榆黄蘑菌光滑,漏斗状,看着就让人欢喜。接下来大家分组找蘑菇,嫂子又发现了一个蘑菇圏,又找到一大片扫帚菇。在盛夏能采到榆黄蘑和扫帚菇还真给了我们意外和惊喜。

三、钓鱼、烧烤、搓泥球、打瓶子

快到中午时分,妹夫叫大家上车,准备去姜大桥附近,事先联系好的山庄吃烧烤。

姜大桥附近的山庄很多,这个山庄建在山脚下,集吃、住、休闲娱乐于一体。这里有一座由天然河流改造成的九曲湖,湖里拥有各色野鱼,栽种大片荷花,围湖拥有分散于林间大小宴会厅、休闲娱乐厅和山野木屋,供人们在此休闲娱乐。

哥哥在湖边一棵树下和我爱人及侄儿迅速地支起鱼竿,刚下过雨的湖面,时不时就能看到跳出水面的小鱼儿。在绿树掩映下,迎着和煦的微风,嗅着清新的空气,坐于钓椅之上,手握太公长杆,看着他们我都醉了。

我们则通过吊桥转到树荫下的烧烤休闲区。烧烤区周围长满了碗口粗的落叶松,笔直的树木的树冠形成天然的伞盖。凭你外面骄阳似火、热浪袭人却无奈我何。这里清风微拂,树影婆娑,正适宜野炊。我不得不佩服商人心计和用心的良苦。林荫空地上备有一个大铁锅、两个长方形的烧烤炉。林间有石桌石凳和摆有桌椅的木屋,喜欢聚餐,你可以进屋,木屋内放着一张供30人就餐的圆桌,你若想亲近大自然的话,可以在林间的石桌上就餐。你要是感到累的话,树林深处还有供休息的小木屋。后来才知道,这个庄园原本是一个在哈尔滨做生意的本地人建来度假用的,来的朋友越来越多,后经扩建改为对外开放,

姐妹、侄媳妇们,忙着张罗烧烤的东西。外女领着我到处转转。

“舅妈快看,榛子!”

“在那呢?”

“等下,我给你够一个。”淘气的外女一下子就窜到树前,给我撅了一个树枝。呦!还真的是榛子啊!

“舅妈你尝尝,可惜还没熟,要是秋天就好了。秋天咱这里有蘑菇、榛子、松子、野果等,咱这里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到那时好多大城市的人都喜欢到咱这里玩。上这山庄你得提前预定,到了冬天咱这还能滑雪、冰雕还有狗爬犁,冬天还能穿冰窟窿挂鱼呢!春天咱这大山里有各种各样的山野菜,我们这山里还有很多名贵的药材比如:五味子、刺五加等,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野山参。我们小时候,春天采野菜,顺便还能捡到各种鸟蛋。那时捡到鸟蛋大的(野鸡蛋、野鸭蛋、大雁蛋)带回家,小的就地烧着吃,别提有多香了,尤其刚孵化的。”

外女继续说:“过去人们都抱怨木兰县路不好,还不通火车,回来一趟不容易。高速公路今年10月1日就通车,高铁明年10月1日也能修到江南了。在那里下车,过江就是木兰,那里离哈尔滨也就1个小时的路程。到秋天,你和老舅一定要回来啊!”

“快来烤羊肉串啊!”喊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我和外女加入了烧烤的人群,肉串已经喂好,炉火已经点燃。大家有的喜欢烤猪肉、羊肉、鸡心、鸡胗,有的喜欢烤地瓜、馒头,不知谁还把采来的蘑菇和香肠混搭着穿成串,递给我。味道还真不错,蘑菇的清香夹杂着浓浓的肉香我还是第一次品尝着这极具创意的混搭。妹夫还带来木兰最有名的豆面煎饼和干豆腐、小葱和大酱。

这时姐姐递给我一个毛蛋,我吓得没敢接。还是爱人接过去,他告诉我这个东西很好吃且营养价值很高。小时候,家里孵小鸡,缠住娘要一个毛蛋烤着吃,娘舍不得给,大姐趁大妹、小妹不在家时,偷偷的给我吃。小妹在一边酸酸地说:“是啊!那时候娘、大姐可偏向我二哥了。”久违的团聚,大家一边吃一边回忆着小时候的事,聊得格外开心。妹夫和烧烤师到屋里吃着烤鱼,喝着啤酒,一家人好生热闹。

我突然发现不知是什么东西从我的脚面穿过,吓得我连喊带跳,引得大家一起笑我这个“山外人”。

大姐说:“没事,就是一只花鼠子(金花鼠),不咬人,你听草丛中,还有蟋蟀、蝈蝈等虫儿在叫,树上有黄莺、布谷鸟等在鸣,林间还可能有蛇、松鼠、野兔、林蛙等小动物,这些都不会伤人的。”

爱人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垂钓,手里拿着一个挥舞着两只鳌足的东西站在我面前。我一眼看去,不由得惊叫:“小龙虾!”

大姐说:“不对,这是蝲蛄,有点像小龙虾。蝲蛄肉质细腻,味道鲜美,著名的蝲蛄豆腐就是用它做的。”

大姐接着问钓到多少,爱人回答就一只。大姐说早年这里没污染,蝲蛄特别多,拿个筐去河里找陡坎端,一会儿就端一筐,大的煮着吃,烧着吃,小的剁碎喂鸭子。前些年江河水遭污染,蝲蛄几乎绝迹,这几年又多起来了。一会儿,这只让他们烤了你尝尝……”

这时,三天回门的外甥、外甥媳妇打来电话,询问我们在那里玩,玩得怎样?要赶过来和大家汇合。

孙子倡议下一个节目:“咱们搓泥球打瓶子玩吧!我给你们带来了弹弓。”男人们一起加入搓泥球的行列,就着烧烤的余火,哥嫂开始烤泥球。孙子把矿泉水瓶子用野藤绑到树上,于是我家的“山里人们”开始比赛。这场比赛把大家带回了童年,人们开心地笑着、乐着。

孩子们吃饱了,喝足了,踏着游船游玩着,不时还用船上还配备水枪嬉戏着,不一会,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妹妹们先是划船看风景,一会也加入打水战的行列。起先大家有些拘谨,后来人们忘记年龄、忘记“辈分”,仿佛都成了十几、二十几岁的孩童,70岁的哥哥和嫂嫂还有大姐在树下纳凉,看着打水仗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和爱人来到休闲会馆的东侧荷花池畔,欣赏着碧绿的荷叶,“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我们在木板搭建的荷花桥上漫步,俯身就可触及碧绿的荷叶,这时荷花是否盛开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的左边,右边都是荷;我置身其中,仿佛我们也变成一株荷。如果我把遮阳用的伞翻转过来,人们一定会误以为我就是一朵盛开的莲。

四、蜂蜜、养蜂人

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司机把车开到一个养蜂人的帐篷前,要去买些蜂蜜。爱人喊我下车一同走了过去。

爱人走到蜂蜜桶旁瞧一瞧,养蜂人随手递过一个空碗一边用舀子给他舀了半碗蜜让他尝,一边说:“这是上等的椴树蜜,15元1斤不讲价。但你可以随便喝,能喝多少喝多少。我这里有的是,不买也没关系。”

“好蜜、好蜜,真不错。这可比咱那儿卖的好多了。”爱人一边喝着说着一边让我尝。

北京来的外女说:“要是带我家妮妮来,她看到蜂巢一定会很开心的,舅妈你看这蜂巢多好看。我给她照张相吧!”

养蜂人说:“闺女,你要是不着急,我给你一个瓶子,给你找几块蜂巢带回去。不过时间恐怕要久些,我刚刚割完蜜,不太好找。”

“时间倒是有,车上都是我自家人,就是这天太热了,大叔谢谢你!我还是照张相吧!”

养蜂人戴上“蜂帽”,让看热闹的我站到他的身后,先后打开好几个蜂箱抽出蜂框找寻,足足给外女弄了一大瓶子的蜂巢。养蜂人摘下蜂帽时,就像刚刚洗过脸一样。

我被养蜂人的豪爽、热情所感染,我买了20斤蜂蜜。并接过养蜂人媳妇递给我的名片,这是她上大学女儿在京东商城开的网店。她女儿接到订单,他们就可以给客户邮寄蜂蜜了。养蜂人的媳妇还特意给我看她上大学女儿的照片,告诉我她女儿准备考研,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蜜的微笑。

木兰的确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从春天的野菜到夏天的避暑,从秋天的山货到冬天的滑雪,一个个美丽的传说,一个个动人故事,你要是让我这个只知皮毛的山外人来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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