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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烟袋点亮朴素的岁月(岁月征文·散文外三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好书推荐

【烟袋点亮朴素的岁月】

那个时候,在我的记忆中,姥姥的烟袋最长,在烟袋锅里塞满烟丝后,将烟袋衔在嘴里,自己竟是无法用手够到烟袋锅。于是,给姥姥点烟袋就成了我们小孩子争抢着去做的事。那个情景很是让人留恋,擦着一根火柴,凑到烟袋锅上,姥姥便咂着嘴吸,随着她的吸,火柴上的火苗便倒了下去,要吸好几口之后,才能成功将一袋烟点燃。

在我的童年里,女人吸烟是极为常见的事。东北三大怪之一就是“大姑娘叼个大烟袋”,虽然夸张了些,但在那个年月,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好些老太太小媳妇,坐在滚热的炕上,围着旺旺的火盆,好多杆大烟袋就开始吞云吐雾。

烟袋虽然外表上都差不多,只是长短不一,可是细看起来,却有着许多的不同。奶奶的烟袋最为贵重,烟袋锅和烟袋嘴儿都是绿色的玉石琢磨而成,而烟袋杆儿据说是很珍贵的一种木头做成,我早已忘记了是什么木,听说是祖传下来的。奶奶也极为爱惜她的宝贝烟袋,我们碰都不能碰一下,生怕不小心跌破。可是那杆烟袋终于还是出了事,记不得是因为什么事,当时奶奶极为生气,大声训斥着父亲几人,还不停地用烟袋锅敲打炕沿,于是忽然一下,烟袋锅就破裂了。

仿佛和天塌下来差不多,当时家族里的人全傻了眼。可是奶奶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碎了就碎了,用什么烟袋还不一样抽烟?”虽然这样,父亲和叔叔们却都难放下。最后,还是父亲去城里配了一个烟袋锅回来,倒是和原来的挺像,也不知是不是玉。许多年以后,才听父亲说起,那是石头的。

更多的烟袋都是很普通的,铁制的锅儿和嘴儿,还有的是石头雕磨成的,好一些的就是铜的,连带烟袋杆儿都是铜的。爷爷就是铜烟袋,而且爷爷特别随和,我们可以随便拿着他的烟袋玩儿,那烟袋由于长年的抚摸把玩,越发地金黄锃亮。闲暇时,爷爷就会把烟袋锅和烟袋嘴儿全卸下来,用一根细铁丝去通透烟袋杆里的滞着的烟油。每一年,爷爷都会在园子周围种上许多烟草,秋天的时候,将烟叶子摘下挂在架子上晾晒,直到变得黄黄的脆脆的。这可是家里的大人们一年的供给,在他们眼里,比粮食都重要。

最喜欢夏天的夜晚,我们一群小孩子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听爷爷讲故事。我们手里拿着大大的向日葵叶子,不停地扇打着蚊子,而爷爷抽上两袋烟后,故事就出来了。我们总是听得入了神,只看着烟袋锅上那一点火光忽明忽暗地闪烁,就像远天上的星光。不知多少个那样的夜晚,不知多少那样的岁月,黑暗中爷爷闪光的烟袋,点亮了我们纯净的眼睛,点亮了我们心里美好的想象,也点亮了多年以后回望时那朴素岁月中的种种眷恋。

如今,我再难看见长长的烟袋了,即使回到农村老家,也基本没有老人抽烟袋。很怀念当年的那些老人,手里拿着烟袋,腰间系个装烟丝的布口袋,时时将烟袋锅伸进烟口袋里挖上一锅,那个情景,很是让人流连。

真的,我多想也盘腿坐在滚热的炕头上,拿着烟袋狠吸几口,在辛辣的气息中,我的泪,一定会奔涌而出。

【钟摆摇落时光的沙】

有时候,在一些夜里,仿若半梦半醒间,耳畔似乎就听到“咔咔”的响声,那是消逝许多年的钟摆声,就像往事的足音,引领我走进一枕流连的旧梦。

在我的童年里,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后,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有钟。不是现在各种形状精致绝伦的电子钟石英钟,而是古朴的老机械钟,一般分为挂钟和座钟两种,不过以挂钟更为常见些。

几乎我们那时出生的孩子,都是在大钟的响声里成长,记事起,就会好奇地看着那不停摆动的钟摆,不明白它为什么永不停歇。那时走进我眼睛的,就是一个大挂钟,就挂在屋里的西墙上,在我们难以企及的高度。挂钟基本是长方形,顶端有弧形的花纹,上半部是圆形玻璃的盘面,下半部是钟摆。对于钟的第一个认识,就是和大人们学认盘面上那一圈的罗马数字,从一到十二,牢记在心。

家里的老挂钟,是严禁我们小孩子碰触的,虽然挂在极高处,大人们却仍时时告诫。所以,我们也只能仰视着它,隔着那层画着图案的玻璃,看圆圆的钟摆左左右右地往复。钟的外表是一个门,打开来,才能真切地看到和触摸到指针和钟摆。每一次,父亲站在凳子上打开钟门,给钟上发条时,我们都会聚精会神地看。在钟的底部,有一把钥匙,盘面是上有两个小孔,将钥匙插入旋转,便会给发条上满劲。

有一次,我和姐姐们在家里玩,忽然就觉得少了些什么。细想之下,才知没有了挂钟的响声,看向墙上,发现钟已经停了。而大人们都去田里干活,大姐胆大,非要自己去给钟上发条。于是我们将两个板凳叠在一起,在下面紧紧地扶住,大姐站在凳子顶上,打开钟门,灵巧地给钟上满发条,看得我们满心地羡慕。最后,大姐叮嘱我们,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大人,否则大家都要挨打。

听着挂钟又欢快地响起来,我们都满心兴奋。可是,大人回来后,还是发现了此事。我们当中并没有人告密,而是当时忽略了一件事,就是没有给钟校准时间。其实就是想校准也不可能,家里仅有的一块手表被父亲戴了去。结果我们并没有因此被训斥,如此一来,挂钟在我们眼中不再那么神秘。

许多个长夜里,那有节奏的响动就像催眠曲一般,带着我们走进梦乡。每一次整点或半点的报时,那悠长的声音在黑暗中抚摸着我们的梦,没有丝毫突兀之感,将梦撞击得更深沉。后来当我离开家乡,在学校的宿舍里,最初的夜里没有了钟声的陪伴,竟是极难入睡。那钟摆声就像守护梦境的使者,把安祥洒满整个夜晚。

后来全家搬进城里,那个挂钟便不知失落于何处,更不知它在哪一个角落,将时间定格在哪一个瞬间。可是它却一直在我心底,记录着我匆匆走过的足音,把我的成长分割成点点滴滴的眷恋,每响一声都惊落一粒时光的沙,那些沙便落在心底最柔软处,并没有堆积成荒凉的漠,却在温暖与怀念中,孕育成璀璨的珠,照亮所有走过的岁月。

【悠车是时光里的船】

那是最初的悠悠岁月,晃动着无知与懵懂,飘摇着思念与眷恋。

童年的悠车子,是一种类似于摇篮的卧具,是东北独有的东西。它酷似船形,用绳子悬吊在火炕上方的房梁上,轻轻一推,便来回摆动,里面的孩子便会酣然而眠。悠车子多是木制,也有竹制的,有些精美的,会在中间的连接处加上铜箍,而且拴系绳子处,也是金灿灿的铜环。悠车子周身会涂上不同颜色的漆,多是红色为主,有的绘有图案。

所以人们一直以来所说的“东北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孩子生下吊起来,大姑娘叼着大烟袋。其中“孩子生下吊起来”,就是指悠车子。

在我遥远的记忆中,躺在悠车子中的时光已经模糊得看不分明,这也许是许多人的遗憾,当开始回望来处时,却没有了最初的记忆。而小时候的悠车子,走进我的记忆时就是很古老的样子,不知流传了多少代,也不知悠过了多少人,它身上的漆已经斑斑驳驳,就像那些苍老了的岁月,可是依然坚固耐用。家族里我这一代的孩子,都是在它的怀抱里成长,它就像一个年迈的奶奶,轻哼着无韵的歌谣,拥我们入怀,伴我们入睡。

我记得一个很久远的场景。那时候,我可能是三岁,一个夏日的黄昏,我自己在外屋里,寂寂的时光在身边围绕。耳畔是从里屋传来的“嘎吱”的响声,我知道,那是悠车子晃动时,绳子磨擦房梁发出的声响,可是依然有些恐惧。便跑到院子里,一地的斜阳涂抹。早已记不起那时悠车子里睡着的是谁,也不知道是哪一双手在不停地轻轻推动。后来和家人说起这个场景,家人说,那是姑姑家的表弟,而推悠车子的,很有可能是我的奶奶。

可惜的是躺卧在悠车子里的感觉已全然不知,及至后来,再想躺进去体会,它却已经不能承受我的体重。于是多少次幻想,置身其中,悠悠荡荡,仿佛光阴都漾着涟漪,窗外的星光月色忽近忽远忽隐忽现,能感觉到一个人的温暖气息,感受到一双手的轻轻推动。或妈妈,或奶奶,或姐姐们,而如今,那些曾推过我的人,却已星散,奶奶已去世近四十年,妈妈也垂垂老矣,姐姐们天各一方。永远回不去的团聚,只能在心底潮起,浸润着一枕枕的旧梦。

当我们都渐渐成长,悠车子也并没有因此而闲置。许多人家会来借用,它在村子里一直流转着。而且,我们当地有一种说法,悠过的孩子越多的悠车子,越吉祥,用来悠孩子越好。所以,我家的悠车子,虽古老,却是最受欢迎之物。那些年中,它到底悠过多少个小孩,没有人能数得清。

后来,那种古老的土草房渐渐地少了,而屋里,房梁也都隐没在棚的上面。于是,悠车子慢慢地走出了我们的生活,静默于时光深处。我对那个悠车子最后的印象,就是在老家的仓房里,在角落处,它的身上满是尘埃蛛网。再后来,我家搬去了另一个村子,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它。

那个悠车子,就只能飘摇于我的心底,让童年灵动无比。有一年,一个亲戚来家里,聊起悠车子,她说前些日子去一个山里串门,竟看到了悠车子,很是亲切和感动。我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悠车子是什么,当她们长大,这个词语都将消失。我不知道,她们的童年,有没有让她们将来回望时念念不忘的事物。我却知道,睡过悠车子的我们,却永远也走不出那个梦。

【贴在流年深处的邮票】

少年时岁月如烟云远逝,那时常看父亲坐在桌前写信,写好后,封进自己糊的信封里,信封上已字迹宛然。我的任务就是拿着信,去买邮票贴上,然后送到大队,等邮递员来取。

乡下的小卖店里,卖那个年代最常见的长城邮票,蓝色的画面,八分钱的面值。有时心里很是觉得神奇,一张小小的邮票,就能把一纸话语送到千万里外。家里也时常收到外地亲属的信件,当大喇叭一喊有谁家的信,我都会听得很认真,然后快速跑进大队的院里。那些信封上,邮票的内容就丰富了起来,不再是单一的长城。有最简单的十二生肖,还有一些名人的头像,于是小心地剪下,夹在古老的塑料皮日记本里。

今年冬天的时候,闲着无事,翻箱倒柜地找以前的东西。竟在少年时一本日记里,发现了许多邮票。看着那些方寸间的种种,在泛黄的日记里静默了二十多年,上面的邮戳依然,便心里暖暖,重叠着许多遥不可及的过往。窗外的北风吹送着大雪,心却生了温暖的翅,飞向那一段朴素的岁月。

那时村里有一个大姐姐,她在我们小孩子眼里是很厉害的人,她写文章好,村里唯一投稿的人。她常写些故事或童话寄给杂志,有时会发表,寄来样刊,我们都去抢着看。我常和她一起去大队寄信,第一次时,奇怪地问,信封上怎么不贴邮票?她说,你没看见信封上写着“投稿”两个字吗?投稿的信,是不用贴邮票的。于是,那封信就成了我心底的神奇。

多年后,当我也用信投稿,却过了不贴邮票的年月。邮票也从很早的八分涨到了八角,每次寄信时,都会想起曾经的大姐姐,忽然明白,她投稿的信上虽然没有贴邮票,却是将自己的希望贴在了上面。

初中时搬进了城里,发现城里的学生大多集邮。这是我从不知道的,一时之间心思大动,便也买了个集邮册,把之前收集的一些邮票,能找得到的都放了进去。而同学们却是都有集邮证,邮局发行了新邮票,他们会拿着证去购回。那是需要不少钱的,我根本做不到。所以,那个集邮册只成了我自己的秘密,不敢给任何人看。

几年前的时候,回老家的时候,想找到当年的集邮册,却是没能寻到。它不知失落于何时何地,承载着我少年时的许多眷恋和心事。

高中时,第一篇文章发在一个学生类刊物上,发表的喜悦还未淡去,更大的喜悦接踵而来。那一段时间,竟收到来自全国的读者信件几百封。不说那些信件的内容,单是那些形形色色的邮票,就让我欣喜好长时间。在繁忙的高中学习中,那些邮票就这样带着太多的温暖和问候,走进我的眼中心底。于是那一段时光,也因此有了美丽的涟漪。

只是不知道,曾经火热的信件消失于何时,仿佛只是刹那间,带着邮票的信件便如白鸽远逝。在现在小孩的心中,已然不知道邮票为何物。可是在许多个时刻,总会想起那些曾飘摇于生命深处的方寸天地,于是所有的思念便化作邮票,贴在心上,把我的情感,把我的眷恋,寄回到曾经纯纯如月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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