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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寻丁香花不遇(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人生哲理

两只春天的飞鸟,来到我的窗前,歌唱叫我起床,又飞走了。

瞬间一树丁香花一下就开在了我的眼里、心里。去年和丁香花有个约会的,在周末的这个清晨,不要去赴约吗?

不打扰老公的沉沉正睡,穿一双步行鞋,揣着满溢丁香花的心情就出门了。下楼却被细雨淋了,春雨细无声啊!包里有伞,径直还是奔丁香花去。

从渭河的南岸,穿过渭河,在湖边就到了丁香树的生长之地。

一路急奔,还是来晚了。丁香花没等我,花已经凋谢得无影无踪,一朵也没有了,叶子已经繁茂无比。但和眼前的雨没有丁点关系,早谢了。想起楚楚那段写落叶的诗句:“真想为你好好活着,但我疲惫已极。在我生命终结前,你没有抵达。只为最后看你一眼,我才飘落在这里。”我想,我终究是在丁香凋谢后才赶来,终究是错过了,很懊恼,唉……丁香去孕育下一场花事,只有待来年了。

在丁香树下徘徊,盯着丁香花树,恨不得能盯出一树花来。在树前来回好几次,才安静下来,平心静气地知道,真的只有等待明年的丁香花了。

想起牡丹是不是开了?荷塘的柳树是否从失足的水里,已经自拔起来?……索性走走吧,来都来了。

向北穿过小小的花径,绕道渭滨湖边,一汪碧水,在微雨的雾气里,朦胧着,静谧着,被风刮倒的垂柳树终究没有力量从渭滨湖里自拔出来,倒是越陷越深了。树干横亘在湖边小路上,一半的枝叶已经伸进水里。新叶吐绿,在春日看来,这造型倒像是故意塑造的柳美人洗浴图了。

柳是有性情的植物,植物中的美丽女子,风情万种,却一点儿也不媚俗,带着畅快的心怀,在春风里尽情摇曳,顾盼生辉,柔情蜜意,吐故纳新,展示柳的灵性和柔姿。

春雨洗礼之后的凉亭,锃光瓦亮,还带着湿淋淋的水珠儿,柱子似新漆过的。一对情人在亭中温言细语着赏雨。

牡丹园里牡丹也开了,艳红如血、洁白如雪、粉嫩如少女的脸庞,娇绿如婴孩样细嫩,花瓣间饮足雨水,已经心满意足地沉沉熟睡。

绣球花汪着水珠,紧凑一团,白得纯洁,柔美,挂在树上,虽然猫着腰,却依然努力地昂首挺胸,一副傲骨铮铮的模样。

湖心岛上,三个练声的,打着伞正在合音《唱支山歌给党听》,一个打着红伞的女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把伞靠着肩膀上,双手优美的指挥着,一个女子穿一件黑色连衣裙,另一个穿着一套粉紫色运动服,三个人专注、认真地练习着,歌声余音绕梁地传过来,一遍一遍的,和谐,执着。水中倒映着她们的彩色身姿,灵动婀娜。

沿着湖边长长的棕树小路,踱步到木质的造型长廊,就听见葫芦丝正演奏着《月光下的凤尾竹》,缓缓地、轻轻地走到长廊尽头,一位中年男乐师,披着长长的头发,一身白色的唐装,玉树临风地衣袂飘飘着,平添几分仙风道骨之气,我站在他右前方二十度方向,距离他有四十米,我扫视一圈,无形之中我成了唯一的近距离听众,想起古琴演奏,有生人走近,声动弦断的典故。我没敢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屏心静气地驻足聆听,力所能及地给演奏者表达一份尊重。

他吹奏得很投入,动作很优美,神情很陶醉,乐声很动听、徐缓、轻柔地绕过那雨中的木廊,在微雨的清新空气里,悠扬地飘过来,向我飘过来,葫芦丝在舒展、在震颤,扣人心扉的轻灵飘逸和旋律,如歌、如诉、如梦、如诗、仙弦轻舞地讲述着在融融的月光下,那郁郁葱葱的凤尾竹林,那别具一格的傣家楼阁撒落在竹林间,犹如天上的星星,依山傍水。

我的心被音乐俘虏了,我静静地站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怕破坏了纯净如水的韵律;不敢有一个动作,怕扰了宁静的天籁之声;恍惚之中,我似乎又回到昆明,听那些技艺高超的乐师吹奏葫芦丝;这一刻很静,很美。我陶醉在音乐里,舒畅惬意无比!我豁然:生活原来可以这般美好啊!生活琐事上,不苛求非此不可的执念,随意而安,会邂逅多少惊喜和美好啊!在这个寻丁香花不遇的雨晨,我没有掉头而去,我领略到了另外可遇而不可求的美,醉在雨中的花、优雅有范的琴师、空灵的葫芦丝。琴师这是二十多年逛渭滨公园才偶遇到这一次的。这个雨晨的收获,让我感悟:心中若有桃花源,处处皆是水云间。

在吹奏者演奏完这曲,停下来喝水休憩的时候,我轻轻鼓了三声掌,他微微额首。然后我没有一丝声响,转身走了。

春雨顺着伞架滴下来,随我流动着,到樱花园这边,朵朵樱花在雨中喝醉了,软塌塌地趴在叶子上睡觉,走过她们的身边,她们都无法抬起头看我一眼地瑟瑟发抖,不时抖掉雨珠,伸个懒腰。还耷拉着脑袋斜着眼睛睨着我,似睁非睁、似醉非醉。

玉兰花瓣仓促地落了一地,粉白粉白的花瓣儿,落到地上,雨珠儿慵懒地在上面睡着,不想别人打扰的模样,看起来很安详。

不时邂逅几个游园的,三三两两相聚雨园的,有像我一样独行的。在这个雨晨,我赴一场花事之约,眼前细雨麻麻,心里却春光明媚。

走入林子,有鸟语传来,它们躲在雨中树上的家里,欢快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母亲教育孩子的宠溺,有情侣互诉衷肠的甜蜜,叽叽喳喳,抑扬顿挫,此起彼伏……小雨斜斜,它们的交谈陡添几分幸福和安详,它们在自己的家里,我在雨中一把素花伞顷刻间成为我流动的家,我随意在雨中走走。

荷塘里去岁的枯梗还横七竖八地在水里立着,远远望去,很有意蕴,我记得莫奈一幅油画,把此景的极致韵味全部收敛尽了。

雨中行人也不急不慢,园中除了丝竹之音,走动的人连脚步声都没有。流动的伞,五颜六色,像流动的花一样静美。

风中吹来缕缕花香,却不知所踪,似槐花的清香。

水汪处,一个顽皮的小男孩故意抬高脚,一下一下踏下去,“嘌嘌”的溅起水花,他自顾自的踩着,不管路人探究的眼神,也不管是否有人驻足观看,他就洋洋自乐地踩着,不时仰起头咯咯大笑,真是个淘气的小朋友。我忽然明白《雨中曲》的金•凯利何以在大雨滂沱中举着伞,在夜的街头一个人舞得如痴如醉,欢快灵动,以致招来警察。

平时坐满情侣窃窃私语的湖边凉椅,在伞下孤独地休息着,只有树和草无语的静默,雨落下来的沙沙声,雨在阔叶上汇集而流到地上的滴答声。

湖里湿漉漉的游船,轻轻飘摇着,被拴在岸边的铁栓船桩上,不能自由。渐次排开的大大小小的游船,在雨中洗着身子,大口大口呼吸着,在雨帘中安逸地在湖里摇漾着。

偶然可以看见一个不打伞而悠然漫步的人,不躲不藏,不疾不徐,悠悠地走过,不得不感叹春雨是如此招人怜爱。

走一会儿,觉得微汗许许,想来春雨也许更象长发飘飘的女子,经过了一个冬天的酝酿,沁润,温泽,缓缓梳理亮晶晶的秀发,那积润了一个冬天的清冽和润泽就催生新绿,日子从此明媚无限。

走在春雨中,感觉自己也被润泽,我心里透亮地明白:“青草池塘处处蛙”的荷叶出水、鸢尾花开的美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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