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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梦寻丰惠(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9 分类:校园小说

乡音,乡味,乡情,牵萦着多少游子的梦境?昨夜我又梦回故乡,寻游了儿时常见的那水、那桥、那人家,寻见了记忆深处的那城、那景、那诗画……

梦里丰惠,就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丹青画,铺展于四明山麓;就似一艘远古漂来的画舫,停泊在湖光水色中。

这座闻名遐迩的浙东老县城,四周是水网交织,城里是水波荡漾,城西坤山下的西溪湖,传说是世人尊称“商圣”、“文财神”的古代越国大夫范蠡徙入五湖处,这里鱼肥稻香,盛产四季仙果。在风光旖旎的湖畔北侧,蜿蜒东流的四十里河分成了两支,一支在城北穿过元贞桥,绕城而去;另一支是街河,自西向东穿城而过,与西南门河和城南护城河汇流东去。

有水便有桥,自西门外的西蒲桥至东门外的岳庙桥,约2公里长的街河上跨卧着八字桥、济富桥、九狮桥等10多座式样不同、结构特异、各具功能的古石桥,俨然一个古桥博物馆。

丰惠是写意的,小桥流水处就是人家,粉墙黛瓦掩映于环城穿城的碧水间。站在古城中心济富桥上向东向西望去,只见桥与桥之间、河与街之间都是连排的商家或住户。这些房屋面向大小街而建,背靠河流而筑,楼底下就是水,河埠的石阶从楼板底下一级级延伸着。

丰惠是古朴的,它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积淀厚重。泛舟纵横交叉的河网上,那河边的石驳岸里,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船缆石,有的形同怪兽,有的状似如意,有的像个朝天的牛鼻,有的似条蹦跳的鲤鱼……象征着丰惠人民世世代代祈祷吉祥如意的纯朴愿望。一个个石砌的河埠凹进凸出,高低宽窄错落有致,犹如一架架古琴,在河的两侧次第排开,弹奏着古城的风情。

丰惠是内敛的,一如丰腴而含蓄的少妇给人无尽的想象。晨光微熹,街河上的氤氲之气尚未退去,河边一扇推窗内有个穿祺袍、摇绢扇的靓女在甜美地歌唱:“我家住在丰惠古城,头枕着清清街河,一条条鸬鹚船捕鱼捉虾,河水里流淌童年梦想……”

在这甜美的歌声中,往来的大小船儿合奏起了揺橹划桨的晨行小曲,枕水人家的梦便在街河的浅唱低吟中醒来了……

血浓于水,绵延不绝,这里永远是游子归根的故园,这故园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街巷弄堂。漫步在石板铺砌的老巷弄里,有一种奇特的体验。脚踏于青石板上,从那清空的声音中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长弄的两侧,一户户人家白墙青瓦、木栅花窗,一座座大宅门楼飞檐上翘,一个个院落花园锦簇。忽然飘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隔着院墙的砖格花窗,我瞥见一位丽人正在她的情郎面前荡着秋千,恰如苏轼的词“墙内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的场景。这时那位情郎正以美声高唱:“我家住在丰惠古城,门前是长长街巷,一块块青石板铺到云霞,巷弄里哺育青春年华……”

听着甜美的歌声,我轻步走近了一座老宅,大门虚掩着,古老的门环已锈迹斑斑,令我不禁去猜想它的蕴藏,猜想它早前的主人。其实我想得再奇也无妨,千年古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过。

推开那古老的门扇,跨进台门,里面有门厅、轿厅、会客厅,有内宅、书房、私家膳堂……全部建筑呈纵深型推进,一进比一进美,一进比一进奇,衍伸出长长的一串景深。

丰惠有的是老宅,有的是台门,不管是富户还是平民,厅堂里总是中间放张八仙桌,两侧是太师椅与茶几,只不过质地有所不同,高端的是红木,平常的是榉木。大户人家的地面铺的是如同打磨过的有光泽的方砖,门、窗、梁、柱、檐上面是构图精巧、风格古朴的木雕,门楼匾额上的雕饰,有的是梅兰竹菊、灵芝花鸟的图案,有的是八仙过海的戏文。那水磨细砖上的雕刻层次丰富、意境深远。有些台门内还在住宅左右或后进建有后花园,客厅和书房前凿池叠石、种植花木,形成了一个幽静的庭院,品不尽的是桃红柳绿的妩媚,看不尽的是梅风竹影的风韵。

走进或两进或三进甚至五进的宅第,便会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感觉。走过曲曲折折的长廊,经过多种多样的门户,站在长长的落地花格窗前,面对栽花种草的幽深庭院,感受到的是一种古筝独奏般的清静、淡泊和安宁,联想到的是一首首韵律幽美、耐人寻味的唐诗宋词。

一幢幢久经雨打日晒、饱受风霜磨砺的老宅,无不添上了岁月的包浆、历史的风韵。一门一窗,一廊一柱,一草一木,无不成为古城人家淡泊而宁静生活的象征。

这时耳边又飘响起了男女声二重唱:“啊——庭院长廊花窗,小桥流水人家,无论身处何方,我都将它深深牵挂……”

梦寻丰惠,我寻见的是一首古韵的山水诗、一幅唯美的水墨画……

注:该文发于公众号平台和上虞日报,署名:范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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