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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哦,铃铛(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校园小说

“叮当,叮当......”这种铃铛声是我记事起听到的最美妙的乐曲,它记录了我成长道路上的酸甜苦辣,是我记忆长河中回旋婉转的一朵浪花,很灿烂,但很难平静的流过。

包产到户那一年,我家受上天的眷顾,喜得一头黑色的小骡驹。它可爱又淘气,全家人都很喜欢它,尤其是父亲更把它视为珍宝并赐名为小黑。父亲又从爷爷那里讨来了我们家族的传家宝——铜铃铛,然后买了一条牛皮项圈连同铃铛挂在了小骡驹的脖子上,这时小黑显得更加英武威猛了。同时它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铜铃铛用清脆悦耳的声音传送给我们。不信,你听,远处“叮当——叮当——叮当......” 那是小黑在悠闲地缓步前行;“叮当,叮当叮当……”那是它在激动地蹦跳;“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那是它在摇头摆尾得炫耀它长长的黑发。

父亲不断地摸索小黑的脾气,并根据小黑的习性精心地喂养它,调教它。经历了一个春夏秋冬,小黑长大了。它躯体强壮剽悍,毛色黑而发亮,而且还很会听父亲的话。它的铃铛声也比以前沉稳响亮了,父亲骄傲的宣布:小黑能帮他下地干活了。

春天到了,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小黑也为我们全家带来了新的春天,新的希望。“一年之计在于春”,当早春的太阳还在酝酿升起的热量之时,父亲便牵着小黑带领全家劳力向田间地头走去。一路上有铃铛的伴奏,我懒洋洋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田地一片冬日后的荒芜,父亲架好犁,然后让小黑拉着犁耕地。小黑年轻力壮,毫不费力地大踏步昂首前进,年迈的父亲扶着犁跑步紧追。一会儿功夫,田地的三分之一已经露出了疏松的肥土,我们姊妹几个跟在后面捶打大点儿的土包。合作之乐在铃铛声中“叮当,叮当”响起来。

麦垛排队站立的炎热季节,小黑是我们家的得力干将。当黎明拨开黑夜紧闭的睡眼时,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响彻山谷的铃铛早已引领我们朝“前沿阵地”进发。穿过一道道弯,爬上眼前遥远的那座山,才看到我家田地里高耸林立的麦垛。我有点泄气,这么远的路途,这么多的麦子,何时才能运送到麦场呢?父亲看到我们沮丧地表情,大声嚷道:“抓紧干,正午天太热我们早点休息。”哥哥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父亲一起捆麦驮,我在一旁大声数着:“一,二......十九,二十。爸,太多了吧,左右各二十,小黑能扛得起四十个麦捆吗?”我替小黑担心着。麦驮捆好了,父亲和哥哥用尽全力从两边抬起,我在后面用力前推,麦驮稳稳当当的跨在了小黑的背上。小黑左右摇摆了几下,坚定的朝前走去。我牵着它一路小跑,而小黑的步伐铿锵有力,铃铛节奏均匀,只有呼吸有点急促罢了。就这样一上午我来来回回在麦场与田地间跑了五趟,面对太阳的炙烤,我浑身无力,而小黑却一直瞪大眼睛顽皮地看着我。

秋雨泼洒大地,为冬小麦的播种积累了充足的水分。高远的山坡上,父亲吆喝小黑向前拉犁耕种的声音在山谷回音中萦绕不绝。

经过春夏秋的奋力拼搏,大雪纷飞的日子小黑也不闲着。早饭过后,又听见铃铛远去的声音,这是父亲和小黑在往田间运送粪便肥料,为来年的播种做准备。

一年四季的奔波忙碌,也没时间留意小黑的蹄子长高了多少。秋日黄昏时分,看见夕阳的余晖下乡亲们在呐喊中为自家的骡子削蹄子。我让父亲给小黑也修理一下。父亲牵着小黑向人群走去,我在一旁安慰小黑要听话,不要乱动。它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乖乖的等待人们抬起它的蹄子,用弯刀把长长的蹄子削了一圈又一圈。当四个蹄子在同一高度时,小黑走起路来觉得舒服多了。

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里,我和小黑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是小黑成就了我的坚强与执着。后来我工作了,平时很少回家。但只要我一回家,老远就听见节奏清晰地铃铛声,而且我还能根据声音判断出小黑是在吃草,打盹还是在张望。

有一次,母亲病危,我急匆匆的回到了老家。白天还没来得及看望小黑,到了晚上,母亲也有所好转,我决定去看看小黑。走出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我也觉得奇怪,平日里可不是这种气氛,怎么没有响亮的铃铛声。我几步跨进小黑住的屋子,打开灯,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见小黑的踪影。我大声喊道:“爸,小黑哪里去了?”爸爸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我面前说:“孩子,我知道你们姊妹几个都喜欢小黑,都和小黑一起经历了生活的艰辛,你们和我一样都舍不得它。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们,就提前独自做了决定,把它卖了。” “卖了?” 我几乎要疯掉了,“为什么?小黑可是给我们家干了十几年的活,没有它,就没有我们的现在啊,你怎么能这样做?”

我不断地埋怨着父亲,而且语气有点过分。父亲点了一支烟,神情沮丧地说“孩子,你都看到了,我和你妈都老了,身体不行了,说不定哪天要走就走了。小黑年龄也大了,牙板骨都快不行了。我们不想看着小黑有一天在自己眼前先断气,所以提前把它送给一户好人家。不管它先走还是我们先走对双方都是一种安慰。”听到这儿,我更难过了,连忙对父亲说“爸,你不是身体好好的吗?怎么能胡思乱想呢,以后不许这样想,要好好的活着。”父亲点了点头,我和父亲同时抬头仰望那轮圆月,彼此的沉默寄托了对小黑无尽的思念。

不知道小黑现在是否健在,但我的父母早已离开了人世。每次回家给二老扫墓时不免会想起小黑,想起父母接连离开的那一幕,我真的很心痛。现在想想父亲之前说过的那番话,我才真正懂了。如果父母亲眼看着小黑在他们面前停止呼吸,铃铛不再响起,他们一定会和我此时一样痛苦,一样孤独。父母提前卖掉小黑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哦,小黑,你在他乡还好吗?你的铃铛声就这样在我父母预先的祝福中从我的耳边消失了,但我心中的铃铛在岁月风的吹打下响的更深远,更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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